写给中秋节里的母亲

冯丽丽　

前记：又到同赏明月举家团圆的中秋了，在这个相聚如潮、秋风送爽的佳节里，异乡的我惟有独守寂寞。习惯了学校朋友拥簇的热闹，而今在繁华的都市，尽管远处是金色尽染、秋凉如画，不知怎么却感到由衷的落寞。那举杯的祝福里，盛满的也许是别人的快乐。透过轻拂沉醉的桂花香，我抬头看，闪动关爱目光的，是天边这轮明月，还是她？——忽然间我想起我的母亲，想起故乡并不太美却清晰铭刻的山和水，想起遥远小城里温馨美丽的家。

　　我想，我真的有很多话想对你说，我的母亲。

母亲：

　　最近还好吗？

　　在忙什么呢？做饭？洗衣？或是帮弟弟检查作业？反正，我知道你是不会闲着的。你知道吗？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，可我真的有很多话想对你说，今天，借助这几页纸，大胆地写下来，希望你看了不要生气。

　　母亲，你知道吗？一直以来，我觉得我和你之间都有些隔阂。这也许是中国家庭家人间不善交流的结果，也许是我敏感多疑的猜测。因为在我很小时，便被你送到了二姨家，度过了从幼儿园到小学的三年多。那是一个脆弱娇小的年龄，在别的小伙伴都依在妈妈怀里、骑在爸爸肩头甜甜地微笑时，我却只能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。我那时并不明白那是父母的良苦用心。我固执地认为：母亲你不要我了。于是，用秩嫩的笔迹和拼着拼音的汉字、和着泪水写下一封封信偷偷压在爸爸枕头底下：爸爸，我想回家，带我回去吧。梦里，泪流满面地呼唤的是爸爸妈妈，醒来却不再喊妈妈。

　　后来，爸妈将我接回了家。那是一段蜜一样的生活，你们的宠爱有加，或许，还有弥补的成分。可是，天生的愚笨和深深的自卑，使我的成绩总是不尽人意。你们却也没逼过我。可你们不知道，越是这样，我心里越愧疚。知道为什么回家的日子我都拼命干活：洗衣服、收拾卫生，做饭吗？只是为了好减轻你们一点儿负担啊。高考那一年，正是非典时期，你担心我，在我万分惊讶中出现在我面前。后来我才知道，那一次的车站检查，让你的耳朵嗡嗡地一个多月都没好。我哭了，我恨自己的不争气。我想，如果我死了，你就不必承受这么多苦。

　　母亲，你知道吗？总觉得，你偏心于弟弟，或许是如书中所说：“天下爷娘向小儿”，但我知道更多的原因是弟弟比我更优秀。似乎小时候，我们两个打了架，你指责的总是我。记忆里最深的伤疤是儿时那一次，我因贪玩把弟弟搞丢了，脾气暴躁的你在村口拾起一根棍子向我扔去。我拔腿就跑。那一刻，我就对你有了怨恨。以至于在去年过年前，因为和你的小争执我又愤而离家。现在想来，真的是让你很伤心啊。

　　就在前些日子，因为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触礁，在我每周一次的往家打电话时，你听出了我的哭腔，急忙的安慰我，虽然你不知道我心里的苦。晚上，当我安静地躺着一个人流泪时，你又来了电话，只是问我吃过饭了没有，但我知道，那是一颗怎样的慈母心。你的焦急，远在千里，我也知道。

　　真的只想告诉你，母亲，其实我也很爱你。在以前，你的爱曾是我的一种负担，让我因你的爱不能报答而深深地愧疚；你的爱更曾是我的一线希望，让我因颓废、失望而想一觉睡去不愿再醒时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。

　　真的只想告诉你，母亲，其实我真的很爱你，尽管你曾粗暴地训斥我，尽管我也曾多次地埋怨你。可是，无数次离家时你遥望我远去的眼神，无数次你坐在站台陪我等车时落漠的背影，都已成为我心底最温暖的回忆。

　　不知道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，只想告诉你：母亲，我爱你！还有：谢谢你！还有：对不起！

　　真的对不起！

女儿：丽丽
2006年9月20日

　　后记：母亲的生日是农历8月13，离中秋只差两天。我知道她此刻的心愿，只是希望我和弟弟能守在她身边，让她拉着我的手，听我唧唧喳喳的讲学校的事情，风卷残云的把她做的饭菜都吃掉，然后调皮地和她抢遥控器--------可是这一切，不孝的女儿真的做不到了。我对着天空许愿一百次，只希望月亮姐姐能尤其眷顾这个与她生日相仿的我的母亲，在月圆的时候，把女儿的滚滚思念捎去，化作轻柔的目光洒在母亲的肩上、发上。

　　然后悄悄地对母亲说：节日快乐！生日快乐！